零七年春首次南行記

2007.3.14

捧印(三)

2007.3.6

常州慶元宵京劇專場

京    胡:王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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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起解(四) 2007.3.5 常州慶元宵京劇專場 崇公道:姚洪林
京    胡:王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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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陸的這幾年間,結識了不少京劇專業及票界人士。我曾經由王樹濱老師介紹到上海拜訪過香港科倫集團總裁張宇先生,當時我在“文華里”吊了兩段。後來有一次張總到京宴請好些位專業演員,也約了我;就這麼見過兩面,彼此交談的機會並不是太多。前一陣子張總打電話給我,說計畫在3月間於合肥演出,嘗試搭建港臺票友合作的平,問我的意願;不久又添上了日子更早一些的常州演出,我看時間上沒什麼衝突的,想想還從來沒在北京之外的城市演出折子戲,是不錯的機會,便都參加了。幾經調整,南下之行分為兩步:頭一番我先到蘇州與張總那邊人員會合,轉往常州演出,然後到合肥排練;間隔一周回家休息後再到合肥演出。在這塈琩荌O述一下首次的南行。

  二月二十八日晚,我右肩一袋熨好的行頭,右手一個沉重大包,左手再拉上一個帶輪子的行李箱,獨自打車來到北京站,遠遠對著車站掏出相機按下快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戴上了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口罩,步入擁擠的人群,開始為期十二天的旅程。    

  

  我到得太早,可是候車室人滿為患早已沒有座位了,約莫站了40分鐘吧,長羽絨服跟口罩悶得我透不過氣來,覺得累得慌,就把帶輪的行李箱靠著牆,坐在箱上,看著旁邊一些大人逗著一個小女孩說笑來解悶。又等了半天,發現指示燈上往蘇州的班次字樣不見了,問身邊一位小姐是否改了地方上車啊?她說不會吧!但過了幾分鐘大家都往另一個方向移動了,我也趕緊跟上,原來就是改了,挺遠的,擠過去我這是“前隊改為後隊”啦,很擔心上車後在硬臥車廂媟|沒了我要搶的那個擱大件行李的地方。呵呵,我的習慣,一定是把帶輪的箱子立在睡鋪間那個小桌子下頭。還好,沒別人先,我順利就位,發了則短信給北京的長輩報平安,便躺下啦,雖然還早得很呢。

  
  
這一宿耳朵媔賮菑p耳機,聽的是梅蘭芳先生的大登殿,幾乎沒怎麼睡,吃了鎮定的藥片也沒起作用,旁邊一有打呼嚕的聲音我就上火,所以就這麼反覆聽著大登殿。當三月一日一大早車停蘇州,我一看時間,心想壞了!因為我糊婼k塗的跟張總那邊要來接我的先生說錯時間啦!我是六點三刻到的,可記成七點三刻了,而糟糕的是下車後天下大雨,我又沒傘,人淋了還不打緊,我那袋敞著口的行頭可怎麼辦啊?也不好意思臨時打電話給那位沒見過面的先生,我只好擠在人堆堨h排隊打車了。張總是很清楚北京開往蘇州的火車時刻的,當他發現我報的時間有問題,馬上打我手機,當時我正很狼狽的要支起剛買的傘(打車處有人兜售,還真不錯),掏了半天才把手機掏出來,請張總放心,說我很快就到賓館了。

  
  到了下榻的“東方居”,先確定我的行頭沒淋著雨,略事休息,見到了同行演出的吳春華女士和京胡老師王小英女士,隨即開始對腔了。我把準備好的琴譜及唱段光碟交給王老師,先把[起解]小聲對了一遍。下午則與張總走了一次[坐宮]。排練就在張總“東方居”的一個寬敞廳堂進行,在座的有自上海應邀前來的兩位名師:關松安老師、陶素娟老師伉儷。兩位老師有著多年的舞及教學經驗,為京劇無私奉獻,在接下去幾天堙A僅是閒談之間都讓我們業餘愛好者受益匪淺!尤其關老師每句話都離不開戲,那種愛戲的勁頭簡直是令人歎為觀止!!陶老師看我走完[坐宮]後,馬上給了我寶貴的指點:叫我多注意身段的柔和度及手的位置不宜過高;而兩位老師認為我的發音位置找得不錯,聽著還像男聲,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三月二號一早我出門去走走,看到一家網吧,很高興,因為這意味著我放不下的兩個網日誌得以繼續了,我進去寫了一下。這天午後大家驅車來到了常州,在市少年宮進行排練。見到先前通過電話的毛錦泉老師、趙如琳女士夫婦,他們是這次常州“迎新春慶元宵經典京劇專場”的操辦者,毛老師一人打四天戲的鼓,趙女士除了演出還要打點台前後大大小小的一切事務,很是辛苦。第一響排的就是我的[女起解],飾崇公道的是專業演員姚洪林老師。我這天身體狀況不是太好,腸胃不舒服、嗓子發。而很高興的是在排練現場見到了我在中國京劇網網路戲校梅派班的學員華夏先生,以及在網上已聯繫了一陣子的“楊文廣”張女士(將在“捧印”中合作的),還有其他經常看我網站的朋友,像是為我兩天演出中操奏二胡的季玉成先生,感到由網路建立的人脈還是非常真實的啊!這天的排練過程漫長,張宇先生連排了[大登殿]跟[二進宮],吳春華女士更是連排了[會審]、[大登殿]及大半[二進宮],都十分辛苦。原本還要我排[捧印],實在沒時間,天已快黑了,大家吃個臨時買來的包子,我就跟幾位把詞對對,約好第二天再響排。

 

  回到蘇州已過晚上八點了。可是晚飯後敬業的王小英老師說我的[捧印]還沒對好腔,要趕快利用時間再對一次,我們就又到我房媔}工啦!結果還沒對完,就被隔壁房連著投訴好幾回,在咖啡廳跟老師聊天的張宇先生來敲門叫我們趕緊打住。從頭一天的接觸下來,我深深感到王小英老師的敬業精神真是讓我佩!她拉了那麼多戲了啊,一點不喊累,我在台下看她拉琴時那全身心的投入,好像時刻在告訴大家她手媥瑑蛣^時是她最快樂的時候!張宇先生一再叫我們不能再練了,可是他走後王老師拿塊布把胡琴筒塞起來還接著弄呢。最後吳女士也上來了,說真的不行啦!仍然老遠都聽到,才停住了。我們兩個相覷吐舌頭笑了半天,覺得真好玩,戲瘋子碰上戲瘋子,可謂一見如故啊,不過也蠻無奈的哦,[捧印]還差幾句沒對完呢。

 

  三號這天又是午後到的常州市少年宮,張先生、吳女士都還有戲響排。這日同行的還有另一位攜同夫人來自寧波的老師∼李慕良先生弟子朱安生老師。朱老師給我的重點指是:不要過頭的學梅蘭芳先生晚年的唱法,這正切中了多年來我心頭一個很大的迷惑。還有一些舞位置的偏差,幾位老師都為我作了提示。我的[捧印]排起來不如原先想的順利。由於金花文廣都是初次登,不大熟練,也有些緊張,好些地方一再重來。一折戲排下來我是全身濕透了,可沒帶毛巾,只能是長羽絨服裹嚴了回到蘇州。晚上大家在“東方居”的咖啡廳還興高昂的聊到挺晚。關老師伉儷第二天要先回上海了,對我說日後爭取為我找機會到上海演出,不管這事將來能不能成,我都非常感激的,我覺得此行能有機會聆聽以前從不曾接觸的老師們談戲論藝,並有幸得到指點,是最大的收穫。

 

  四號是元宵節,演出開始了,近中午三度來到常州,住下了。我這天沒戲,開幕時和張總上在接財神的熱鬧氣氛中接過大元寶,簡單向觀眾說了幾句話,然後張總到後去扮戲了,我則拿著滿裝糖果的大元寶到台下向觀眾撒糖,好多老人家樂呵呵的伸手接呢,長這麼大還是頭回經驗這樣的安排,挺新鮮的。我出門穿得很隨便,這樣的場合感到有些對不起觀眾,要是早知有這節目怎麼樣也要帶件像樣點的衣服啊。這天張總與吳女士的二進宮非常成功,采聲不斷,我在台下攝像,全神貫注,也又長點經驗。晚上在賓館堛犖籈a寫完博客回到房間,想看一眼11頻道重播我的大登殿清唱,可是我房中的電視竟沒那個頻道,沒看成。

 

  五號這第二場演出,有我的[女起解],扮戲挺順利的,梳頭的老師是位長者,人挺親切,對我說當年給梅蘭芳先生跑宮女的經驗,叫我放心梅派片子的貼法都在她掌握之中。我帶去的兩個大綹用上了,因我總擔心一般的片子不夠厚,不好看。[起解]的遺憾在於我的胸麥不出聲,頭一場就是聽我的原音,下到後華夏趕緊招呼著給我換一個麥,我問他是不是剛那場都聽不見啊,他不作聲,怕影響我的情緒,實則我在上當然是有感覺的。好在場子不大,事後看了錄我的嗓音還勉強能行;要是大園子就壞事啦。西皮一上去新換電池的胸麥響得不得了,有時我還怕過頭了出吱吱聲,得著點,胸麥就是這樣麻煩。總的說台下反應挺好的,下了戲回到後,朱老師也對我多所鼓勵,我這頭一算是過關了。在後,姚洪林老師給我看他手機婺艤匱z蘭老師的合影,他說:“咱合個影啊,我這起解,從前傍過羅老師、...的,今天傍你啊!”這天壓軸吳女士的[三堂會審]滿宮滿調,掌聲如雷。大軸則是張宇先生的[上天],同台的專業演員忘詞了。我在邊幕上看到那一刻的時候,真捏了把汗,因為張總舞經驗不是非常多的,遇到這種意外,怕要受影響啊;可是他穩穩當當唱下來,一點沒亂,這心理素質令人佩服!

 

  六號的戲,原本節目單上印的是我[捧印]壓軸,張總的[空城計]大軸;可是在響排那天結束後,張總馬上宣佈把我的[捧印]調為大軸了。這是張總的美意,我說節目單印好的別改了啊,推了半天還是這麼定了。按說戲晚了應該扮戲更從容些的,可這日頭面戴得多啊,反倒時間緊張,我臨上場了有點慌,因為連喝口水的空檔幾乎都沒有。說到這頭面,也得謝謝張總跟吳女士,借我使他們備的,否則我要從北京再扛頭面下去,不得去掉半條命啦![捧印]在上其他演員出了不少問題,我唯有記住朱老師在演前說的話:沉住了氣!把自己顧好!到了九錘半之後,反正是剩我一個人在上了,把什麼都放掉,百分百的專注在上的每一秒,從謝幕時觀眾熱情的反應看,這表現是還不錯的。這天我心態放平了,反而沒出什麼汗。吳女士沒有演出,幫我在台下錄,幸虧有她錄的這份,否則最後要落下大遺撼了。

  七號我又空了,一點壓力沒有,在台下等著錄張總和吳女士的大軸[大登殿],有了頭次的經驗,這回感覺掌握鏡頭更順手些,可惜的是,那盤帶子原先錄過東西,沒抹去,錄出來是兩個戲都在,分成一道一道的,白錄了啊!組委會是請了專人錄的,[大登殿]我們錄壞了不打緊;可是我前一日的[捧印]呢,情況相反,吳女士幫我錄的挺好,專人錄的卻出了問題。就在我錄[大登殿]時,那家公司的人告訴我,他們檢查過錄,我的慢板有七分鐘帶子是壞的,要用吳女士拍的作補救,把兩份錄接起來,得我拿著機子跟她回公司去弄。唉,好容易忙完了開心吃慶功酒的呢,我卻步行了十多分到那公司去枯坐了半天,等技術人員好,接好,我再打車趕過去,張總那邊席開三桌早開動了,我喝點酒很快就覺有點暈,因為肚子餓得慌呢。不是我嘴饞哦,我演出有個吃東西的大問題,我的嗓子演前不能沾味精,像這樣到外地演出,只能吃麵包。唱了兩場,我已經兩天沒怎麼吃好了,而演出到底是耗體力的啊。這晚的慶功宴很熱鬧,席間又跟更多的演員進行交流。在座還有一位老師,是行趙立中老先生,非常健談,他與朱安生老師是多年故交,對京劇也是同樣仍然具有滿懷熱情,聽得出來,老先生還在嚮往舞


  八號上午朱老師與夫人回寧波,我們則前往下一站∼合肥,這趟張總的司機回蘇州了,張總自己開車,路程較遠,要開三個多小時,挺辛苦的。由於路不熟,找了很久才到了安徽省徽京劇院,也才確定了住處。當大家把所有的行李從大車上卸下來、堆放到旅館的大推車時,不禁都笑了,張總說:“我們這是張家班啊!”滿滿的一大車,什麼都有,裝行頭、盔頭的大箱子啊、頭面啊、髯口啊、臉盆啊、大大小小的快有20件吧!不明白的人看見我們這樣真不知以為是做什麼來了,搬家哪!安頓好了,張先生便帶著吳春華女士、王小英老師跟我到了京劇院,跟徐北雄院長、趙正剛副院長等開了個簡單的會,把演出日程及劇碼全部確認了,也商定這兩天的排練及相關日程。我把隨身碟埵s好的唱詞、劇照、個人資料都交給院長放到他的電腦堣F,一切有條有理。

  3月23日到25日分別有4場演出。23日是[挑華車]、[狀元媒](吳女士的)、[坐宮](張先生跟我的)。24日白天是現代戲專場,有張先生及吳女士的[沙家浜];晚上是[空城計](張先生的)、[女起解](我的)、[三堂會審](吳女士的)。25日是[別窯]、[武家坡](吳女士的)、[大登殿](張先生跟我的)。除了我們三人,其他全是專業演員,多為徽京劇院的,還有特從外地邀請的,如江蘇省京劇院的范宗崑老師,將飾演三堂會審的王金龍。吳女士也是專業演員出身,現為江蘇省京劇院特約演員,所以其實票友就是張先生跟我了。這次演出,票務方面由徽京劇院去操作,我們到時候就是自行負擔路費而已,性質跟剛結束的常州演出(花費不低)是截然不同的。


  對我來說,到合肥演出,在情感上,更覺親切,因為我祖籍正是安徽,而在合肥還有親戚呢。我到了合肥後跟兩方面的關係取得聯絡,一是陳明珠女士,說來很巧,我們去年首次見面,是因為我到合肥玩,當地梅研會副會長徐平女士帶她一起來聚會,後來我到網路戲校教唱,才知她正是聊天室的管理之一呢!而且我每週上課都跟她在網上見面,越發熟悉了。陳女士很熱情,告訴我第二天就會跟徐女士一起來看我排戲。第二位連絡的是我未曾某面的表叔,表叔才大我八歲,在安徽電視台任職,電話中盛情邀約見面吃飯,定在十號中午。
 

  九號一天在院堭ぜ腹A徐副會長跟明珠姐來看我了,她們跟將飾演崇公道的王鴻喜老先生都很熟的,王老先生的夫人∼梅大師弟子謝黛琳老師就是梅研會會長。王老先生非常親切,對我們說了許多省京院的現況以及他多年來從事教學的情形、感受等。能與王老師同台,我真是太幸運了。上下午各在院堥咧[起解]和[坐宮],徐副會長中午回去,下午又帶了另一位梅研會的成員前來,一再關照我有什麼需要屆時她都會幫我,要帶甩髮來給我用,我非常感動。這天其實我挺輕鬆的,都只是小聲哼哼清排,可是不知怎的,在傍晚回到旅館後竟睡死了,晚飯前吳女士敲我的門,大聲叫我,張先生打我手機、王老師發短信給我,我都沒感覺,把大家急死了,以為我不見啦。我醒過來時看到手機短信問我上哪去了,還莫明其妙呢,渾然不知大家已跑到對面網吧去找我了,而且忙亂之間張總還誤以為把手提包弄丟在網吧,實則是放在房堙A接連兩件事可把吳、王兩位女士嚇壞!真不好意思啊!


  十號早上起來覺得好像要感冒了,趕緊吃藥,連日來南方降溫,我在常州時現買的手套跟貼身保暖衣褲幾乎都不敢脫下來,口罩更是一出門就戴上,時刻小心。好在吃了藥沒啥事了,到了院堨敦_精神按著在台上的勁頭上午排[大登殿]、下午排[坐宮]。中間休息時間與張總同赴我表叔的邀約,還看到了他的姑娘跟我另一表姐的女兒,席間張總與表叔談了好多對京劇事業的理想,氣氛愉快。
 

  到了十一號,此行在合肥的最後一天,上午我沒事了,便一個人到了合肥的一家大電子商城,想去買一個吳女士介紹的很好用的mp4,可是熱銷缺貨呢,還得下趟才能買到手。下午在院媔i行最後一項活動,就是為演出拍定妝照,原本要沒這事我真想利用這個日拐到南京去玩一天、看看朋友的,可是院方只有這天有空照相,沒辦法,只好配合了。我就拍了[坐宮]的,想想雖然南京沒去成,先跟容妝老師碰碰也好,演出時在扮相上還可以作點調整。我拍好照正要卸妝,王小英老師過來說有位軍人先生等著跟我合影,挺意外的,說這位先生也是上過我的網站,不知怎麼剛好到了京劇院,知道我在拍照就等了半天呢,王老師笑說:“小龍女啊你的網友遍天下了啊!”

  三人卸好妝,張總一行要回蘇州了,我則獨自回到已退房的旅館,拿好寄存的行李,先到對街去吃了晚飯,再回到旅館大廳等我表嬸。真是運氣不錯,表嬸正好要到上海,跟我差不多時間發的車,便在一早約好了說請他們的司機來把我一起帶到火車站,幫我省了不少體力呢。有親戚在合肥真好啊!

 


  這一夜火車睡的是軟臥上鋪,我的行李因為有些東西一路用掉了,行頭進了箱子,三件為兩件,比離家時輕鬆一些。可是這趟車堹S別熱,我穿得多,又是一宿“翻來覆去睡不安”,苦啊!十二號早上六點半回到北京,到站頭件事先去排隊買好十八號晚上再下合肥的車票,然後疲憊不堪的去坐地鐵再打車回家,結束十二天的行程,在下次出門前好生休養幾日,待充好電再出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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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年春首次南行记


  在大陆的这几年间,结识了不少京剧专业及票界人士。我曾经由王树滨老师介绍到上海拜访过香港科伦集团总裁张宇先生,当时我在“文华里”吊了两段。后来有一次张总到京宴请好些位专业演员,也约了我;就这么见过两面,彼此交谈的机会并不是太多。前一阵子张总打电话给我,说计划在3月间于合肥演出,尝试搭建港台票友合作的平台,问我的意愿;不久又添上了日子更早一些的常州演出,我看时间上没什么冲突的,想想还从来没在北京之外的城市演出折子戏,是不错的机会,便都参加了。几经调整,南下之行分为两步:头一番我先到苏州与张总那边人员会合,转往常州演出,然后到合肥排练;间隔一周回家休息后再到合肥演出。在这里我来记述一下首次的南行。


  二月二十八日晚,我右肩一袋熨好的行头,右手一个沉重大包,左手再拉上一个带轮子的行李箱,独自打车来到北京站,远远对着车站掏出相机按下快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戴上了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口罩,步入拥挤的人群,开始为期十二天的旅程。    

  
  我到得太早,可是候车室人满为患早已没有座位了,约莫站了40分钟吧,长羽绒服跟口罩闷得我透不过气来,觉得累得慌,就把带轮的行李箱靠着墙,坐在箱上,看着旁边一些大人逗着一个小女孩说笑来解闷。又等了半天,发现指示灯上往苏州的班次字样不见了,问身边一位小姐是否改了地方上车啊?她说不会吧!但过了几分钟大家都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了,我也赶紧跟上,原来就是改了,挺远的,挤过去我这是“前队改为后队”啦,很担心上车后在硬卧车厢里会没了我要抢的那个搁大件行李的地方。呵呵,我的习惯,一定是把带轮的箱子立在睡铺间那个小桌子下头。还好,没别人先占,我顺利就位,发了则短信给北京的长辈报平安,便躺下啦,虽然还早得很呢。

  
  这一宿耳朵里塞着小耳机,听的是梅兰芳先生的[大登殿],几乎没怎么睡,吃了镇定的药片也没起作用,旁边一有打呼噜的声音我就上火,所以就这么反复听着[大登殿]。当三月一日一大早车停苏州,我一看时间,心想坏了!因为我糊里胡涂的跟张总那边要来接我的先生说错时间啦!我是六点三刻到的,可记成七点三刻了,而糟糕的是下车后天下大雨,我又没伞,人淋了还不打紧,我那袋敞着口的行头可怎么办啊?也不好意思临时打电话给那位没见过面的先生,我只好挤在人堆里去排队打车了。张总是很清楚北京开往苏州的火车时刻的,当他发现我报的时间有问题,马上打我手机,当时我正很狼狈的要支起刚买的伞(打车处有人兜售,还真不错),掏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请张总放心,说我很快就到宾馆了。

  
  到了下榻的“东方居”,先确定我的行头没淋着雨,略事休息,见到了同行演出的吴春华女士和京胡老师王小英女士,随即开始对腔了。我把准备好的琴谱及唱段光盘交给王老师,先把[起解]小声对了一遍。下午则与张总走了一次[坐宫]。排练就在张总“东方居”的一个宽敞厅堂进行,在座的有自上海应邀前来的两位名师:关松安老师、陶素娟老师伉俪。两位老师有着多年的舞台及教学经验,为京剧无私奉献,在接下去几天里,仅是闲谈之间都让我们业余爱好者受益匪浅!尤其关老师每句话都离不开戏,那种爱戏的劲头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陶老师看我走完[坐宫]后,马上给了我宝贵的指点:叫我多注意身段的柔和度及手的位置不宜过高;而两位老师认为我的发音位置找得不错,听着还像男声,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三月二号一早我出门去走走,看到一家网吧,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放不下的两个网络日志得以继续了,我进去写了一下。这天午后大家 驱车来到了常州,在市少年宫进行排练。见到先前通过电话的毛锦泉老师、赵如琳女士夫妇,他们是这次常州“迎新春庆元宵经典京剧专场”的操办者,毛老师一人打四天戏的鼓,赵女士除了演出还要打点台前台后大大小小的一切事务,很是辛苦。第一出响排的就是我的[女起解],饰崇公道的是专业演员姚洪林老师。我这天身体状况不是太好,肠胃不舒服、嗓子发干。而很高兴的是在排练现场见到了我在中国京剧网网络戏校梅派班的学员华夏先生,以及在网上已 联系了一阵子的“杨文广”张薇女士(将在“捧印”中合作的),还有其它经常看我网站的朋友,像是为我两天演出中操奏二胡的季玉成先生,感到由网络建立的人脉还是非常真实的啊!这天的排练过程漫长,张宇先生连排了[大登殿]跟[二进宫],吴春华女士更是连排了[会审]、[大登殿]及大半出[二进宫],都十分辛苦。原本还要我排[捧印],实在没时间,天已快黑了,大家吃个临时买来的包子,我就跟几位把词对对,约好第二天再响排。

 

  回到苏州已过晚上八点了。可是晚饭后敬业的王小英老师说我的[捧印]还没对好腔,要赶快利用时间再对一次,我们就又到我房里开工啦!结果还没对完,就被隔壁房连着投诉好几回,在咖啡厅跟老师聊天的张宇先生来敲门叫我们赶紧打住。从头一天的接触下来,我深深感到王小英老师的敬业精神真是让我 敬佩!她拉了那么多出戏了啊,一点不喊累,我在台下看她拉琴时那全身心的投入,好像时刻在告诉大家她手里操着琴时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张宇先生一再叫我们不能再练了,可是他走后王老师拿块布把胡琴筒塞起来还接着弄呢。最后吴女士也上来了,说真的不行啦!仍然老远都听到,才停住了。我们两个相觑吐舌头笑了半天,觉得真好玩,戏疯子碰上戏疯子,可谓一见如故啊,不过也蛮无奈的哦,[捧印]还差几句没对完呢。

 

  三号这天又是午后到的常州市少年宫,张先生、吴女士都还有戏响排。这日同行的还有另一位携同夫人来自宁波的老师∼李慕良先生弟子朱安生老师。朱老师给我的重点指 示是:不要过头的学梅兰芳先生晚年的唱法,这正切中了多年来我心头一个很大的迷惑。还有一些舞台位置的偏差,几位老师都为我作了提示。我的[捧印]排起来不如原先想的顺利。由于金花文广都是初次登台,不大熟练,也有些紧张,好些地方一再重来。一折戏排下来我是全身湿透了,可没带毛巾,只能是长羽绒服裹严了回到苏州。晚上大家在“东方居”的咖啡厅还兴致高昂的聊到挺晚。关老师伉俪第二天要先回上海了,对我说日后争取为我找机会到上海演出,不管这事将来能不能成,我都非常感激的,我觉得此行能有机会聆听以前从不曾接触的老师们谈戏论艺,并有幸得到指点,是最大的收获。

 

  四号是元宵节,演出开始了,近中午三度来到常州,住下了。我这天没戏,开幕时和张总上台在接财神的热闹气氛中接过大元宝,简单向观众说了几句话,然后张总到后台去扮戏了,我则拿着满装糖果的大元宝到台下向观众撒糖,好多老人家乐呵呵的伸手接呢,长这么大还是头回经验这样的安排,挺新鲜的。我出门穿得很随便,这样的场合感到有些对不起观众,要是早知有这节目怎么样也要带件象样点的衣服啊。这天张总与吴女士的[二进宫]非常成功,采声不断,我在台下摄像,全神贯注,也又长点经验。晚上在宾馆里的网吧写完博客回到房间,想看一眼11频道回放我的[大登殿]清唱,可是我房中的电视竟没那个频道,没看成。

 

  五号这第二场演出,有我的[女起解],扮戏挺顺利的,梳头的老师是位长者,人挺亲切,对我说当年给梅兰芳先生跑宫女的经验,叫我放心梅派片子的贴法都在她掌握之中。我带去的两个大绺用上了,因我总担心一般的片子不够厚,不好看。[起解]的遗憾在于我的胸麦不出声,头一场就是听我的原音,下到后台华夏赶紧招呼着给我换一个麦,我问他是不是刚那场都听不见啊,他不作声,怕影响我的情绪,实则我在台上当然是有感觉的。好在场子不大,事后看了录像我的嗓音还勉强能行;要是大园子就坏事啦。西皮一上去新换电池的胸麦响得不得了,有时我还怕过头了出吱吱声,得攸着点,胸麦就是这样麻烦。总的说台下反应挺好的,下了戏回到后台,朱老师也对我多所鼓励,我这头一出算是过关了。在后台,姚洪林老师给我看他手机里跟罗慧兰老师的合影,他说:“咱合个影啊,我这[起解],从前傍过罗老师、...的,今天傍你啊!”这天压轴吴女士的[三堂会审]满宫满调,掌声如雷。大轴则是张宇先生的[上天台],同台的专业演员忘词了。我在边幕上看到那一刻的时候,真捏了把汗,因为张总舞台经验不是非常多的,遇到这种意外,怕要受影响啊;可是他稳稳当当唱下来,一点没乱,这心理素质令人佩服!

 

  六号的戏,原本节目单上印的是我[捧印]压轴,张总的[空城计]大轴;可是在响排那天结束后,张总马上宣布把我的[捧印]调为大轴了。这是张总的美意,我说节目单印好的别改了啊,推了半天还是这么定了。按说戏晚了应该扮戏更从容些的,可这日头面戴得多啊,反倒时间紧张,我临上场了有点慌,因为连喝口水的空档几乎都没有。说到这头面,也得谢谢张总跟吴女士,借我使他们备的,否则我要从北京再扛头面下去,不得去掉半条命啦![捧印]在台上其它演员出了不少问题,我唯有记住朱老师在演前说的话:沉住了气!把自己顾好!到了九锤半之后,反正是剩我一个人在台上了,把什么都放掉,百分百的专注在台上的每一秒,从谢幕时观众热情的反应看,这出表现是还不错的。这天我心态放平了,反而没出什么汗。吴女士没有演出,帮我在台下录像,幸亏有她录的这份,否则最后要落下大遗撼了。

 

七号我又空了,一点压力没有,在台下等著录张总和吴女士的大轴[大登殿],有了头次的经验,这回感觉掌握镜头更顺手些,可惜的是,那盘带子原先录过东西,没抹去,录出来是两个戏都在,分成一道一道的,白录了啊!组委会是请了专人录像的,[大登殿]我们录坏了不打紧;可是我前一日的[捧印]呢,情况相反,吴女士帮我录的挺好,专人录的却出了问题。就在我录[大登殿]时,那家公司的人告诉我,他们检查过录像,我的慢板有七分钟带子是坏的,要用吴女士拍的作补救,把两份录像接起来,得我拿着机子跟她回公司去弄。唉,好容易忙完了开心吃庆功酒的呢,我却步行了十多分到那公司去枯坐了半天,等技术人员采好,接好,我再打车赶过去,张总那边席开三桌早开动了,我喝点酒很快就觉有点晕,因为肚子饿得慌呢。不是我嘴馋哦,我演出有个吃东西的大问题,我的嗓子演前不能沾味精,像这样到外地演出,只能吃面包。唱了两场,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好了,而演出到底是耗体力的啊。这晚的庆功宴很热闹,席间又跟更多的演员进行交流。在座还有一位老师,是丑行赵立中老先生,非常健谈,他与朱安生老师是多年故交,对京剧也是同样仍然具有满怀热情,听得出来,老先生还在向往舞台。


  八号上午朱老师与夫人回宁波,我们则前往下一站∼合肥,这趟张总的司机回苏州了,张总自己开车,路程较远,要开三个多小时,挺辛苦的。由于路不熟,找了很久才到了安徽省徽京剧院,也才确定了住处。当大家把所有的行李从大车上卸下来、堆放到旅馆的大推车时,不禁都笑了,张总说:“我们这是张家班啊!”满满的一大车,什么都有,装行头、盔头的大箱子啊、头面啊、髯口啊、脸盆啊、大大小小的快有20件吧!不明白的人看见我们这样真不知以为是做什么来了,搬家哪!安顿好了,张先生便带着吴春华女士、王小英老师跟我到了京剧院,跟徐北雄院长、赵正刚副院长等开了个简单的会,把演出日程及剧目全部确认了,也商定这两天的排练及相关日程。我把随身碟里存好的唱词、剧照、个人资料都交给院长放到他的电脑里了,一切有条有理。


  3月23日到25日分别有4场演出。23日是[挑华车]、[状元媒](吴女士的)、[坐宫](张先生跟我的)。24日白天是现代戏专场,有张先生及吴女士的[沙家浜];晚上是[空城计](张先生的)、[女起解](我的)、[三堂会审](吴女士的)。25日是[别窑]、[武家坡](吴女士的)、[大登殿](张先生跟我的)。除了我们三人,其他全是专业演员,多为徽京剧院的,还有特从外地邀请的,如江苏省京剧院的范宗崑老师,将饰演 [三堂会审]的王金龙。吴女士也是专业演员出身,现为江苏省京剧院特约演员,所以其实票友就是张先生跟我了。这次演出,票务方面由徽京剧院去操作,我们到时候就是自行负担路费而已,性质跟刚结束的常州演出(花费不低)是截然不同的。


  对我来说,到合肥演出,在情感上,更觉亲切,因为我祖籍正是安徽,而在合肥还有亲戚呢。我到了合肥后跟两方面的关系取得联络,一是陈明珠女士,说来很巧,我们去年首次见面,是因为我到合肥玩,当地梅研会副会长徐平女士带她一起来聚会,后来我到网络戏校教唱,才知她正是聊天室的管理之一呢!而且我每周上课都跟她在网上见面,越发熟悉了。陈女士很热情,告诉我第二天就会跟徐女士一起来看我排戏。第二位连络的是我未曾某面的表叔,表叔才大我八岁,在安徽电视台任职,电话中盛情邀约见面吃饭,定在十号中午。


  九号一天在院里排戏,徐副会长跟明珠姐来看我了,她们跟将饰演崇公道的王鸿喜老先生都很熟的,王老先生的夫人∼梅大师弟子谢黛琳老师就是梅研会会长。王老先生非常亲切,对我们说了许多省京院的现况以及他多年来从事教学的情形、感受等。能与王老师同台,我真是太幸运了。上下午各在院里走走[起解]和[坐宫],徐副会长中午回去,下午又带了另一位梅研会的成员前来,一再关照我有什么需要届时她都会帮我,要带甩发来给我用,我非常感动。这天其实我挺轻松的,都只是小声哼哼清排,可是不知怎的,在傍晚回到旅馆后竟睡死了,晚饭前吴女士敲我的门,大声叫我,张先生打我手机、王老师发短信给我,我都没感觉,把大家急死了,以为我不见啦。我醒过来时看到手机短信问我上哪去了,还莫明其妙呢,浑然不知大家已跑到对面网吧去找我了,而且忙乱之间张总还误以为把手提包弄丢在网吧,实则是放在房里,接连两件事可把吴、王两位女士吓坏 啦!真不好意思啊!


  十号早上起来觉得好像要感冒了,赶紧吃药,连日来南方降温,我在常州时现买的手套跟贴身保暖衣裤几乎都不敢脱下来,口罩更是一出门就戴上,时刻小心。好在吃了药没啥事了,到了院里打起精神按着在台上的劲头上午排[大登殿]、下午排[坐宫]。中间休息时间与张总同赴我表叔的邀约,还看到了他的姑娘跟我另一表姐的女儿,席间张总与表叔谈了好多对京剧事业的理想,气氛愉快。


  到了十一号,此行在合肥的最后一天,上午我没事了,便一个人到了合肥的一家大电子商城,想去买一个吴女士介绍的很好用的mp4,可是热销缺货呢,还得下趟才能买到手。下午在院里进行最后一项活动,就是为演出拍定妆照,原本要没这事我真想利用这个周日拐到南京去玩一天、看看朋友的,可是院方只有这天有空照相,没办法,只好配合了。我就拍了[坐宫]的,想想虽然南京没去成,先跟容妆老师碰碰也好,演出时在扮相上还可以作点调整。我拍好照正要卸妆,王小英老师过来说有位军人先生等着跟我合影,挺意外的,说这位先生也是上过我的网站,不知怎么刚好到了京剧院,知道我在拍照就等了半天呢,王老师笑说:"小龙女啊你的网友遍天下了啊!"


  卸好妆,张总一行要回苏州了,我则独自回到已退房的旅馆,拿好寄存的行李,先到对街去吃了晚饭,再回到旅馆大厅等我表婶。真是运气不错,表婶正好要到上海,跟我差不多时间发的车,便在一早约好了说请他们的司机来把我一起带到火车站,帮我省了不少体力呢。有亲戚在合肥真好啊!


  这一夜火车睡的是软卧上铺,我的行李因为有些东西一路用掉了,行头进了箱子,三件并为两件,比离家时轻松一些。可是这趟车厢里特别热,我穿得多,又是一宿"翻来覆去睡不安",苦啊!十二号早上六点半回到北京,到站头件事先去排队买好十八号晚上再下合肥的车票,然后疲惫不堪的去坐地铁再打车回家,结束十二天的行程,在下次出门前好生休養幾日,待充好電再出發啦!

龍女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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